經驗,他對家庭和親密關系毫無概念,所以他可以盡情地用美好想象來替代真實生活。可惜,事實并非如此。
他的父母也不是對方所以為的那么完美,他的家庭更是時刻充滿無聲抗衡與較量的博弈場。只是他的小朋友素來天真得無所知覺,只能看到那些表現在外的美好部分,沒機會也沒打算去接觸那些潰敗于里的沉疴惡疾。
“我們是不會同意你搬出去的,這說出去像什么樣子。”他的父母毫無回旋余地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林政言平靜地應付他們:“我已經快要十八歲了,會想要獨立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們不同意我搬出去的話,那我可能也沒有什么心思復習,今年期末考的成績大概會跌出年段前十名。這對我來說影響不大,可對你們而言,這說出去更不成樣子吧。”
他爸勃然大怒,痛快地罵了他幾句以后,離桌而去。他媽掀起茶杯蓋,低頭抿了抿茶,溫溫婉婉地說:“言言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都管不了你了。”
不過是看誰能控制誰。
他父母這樣的態度就算是同意了,他收拾行李出門,他爸看著電視冷哼道:“最好走了就別回來。”他媽看他一眼,有些嗔怪地道,“言言也不打聲招呼。”
“爸、媽,我走了。回來的話,我會事先打電話跟阿姨說的。”他的口吻一如往常,沒有半點波瀾地交代道。
這也許令人覺得他無情,但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更輕松。都是他的決定,亦都會是他的錯,不必為之負責,很輕松。
臥室里傳來的叮叮鈴鈴的手鏈響聲一直沒有停下來過,蕭逸走路輕,平時都像貓一樣,來往了無痕跡。林政言特意給他選了這種容易發出動靜的手鏈,讓自己隨時可以察覺到對方的存在,而對方,依然什么都不會察知到。
無論是手鏈的事情,還是父母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任何事情。
——如果你不想去思考何謂深刻的話,那么就讓你如愿以償,又何妨呢。
夏日的操場上,男生們打球交替候場的間隙,蕭逸背靠欄桿,和坐在欄桿上晃蕩腿的駱宸說了林政言已經搬去他家住的事情。
在聽說這件事以后,駱宸立刻用一種敬你是條漢子的目光佩服地看了蕭逸好幾眼,慨然嘆道:“勇士。”
蕭逸自然立刻踩桿上爬,以革命戰友的熱情姿勢交握住駱宸的手,一副知己相見知恨晚的神色,道:“我也這么覺得。”
“自求多福。”駱宸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拍拍他的肩,反正他是一點也不想跟林政言這種早上起床還要疊方塊被子的強迫癥一起住。
“唉,我一定是被美色迷住了心竅。”此刻想想又有些后悔莫及,蕭逸忍不住苦著臉,哭唧唧地講。
講完才發現駱宸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他。
“干嘛?”蕭逸不免警覺地問。
駱宸晃了晃雙腿,他安靜地搖搖頭,聳肩輕笑道:“只是覺得,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是嗎?”蕭逸倒是感覺不到。
“因為你從以前起就很喜歡林政言的長相吧,他也是,最喜歡你的臉,明明大家都公認我比較好看。”駱宸笑著嘆息,“真羨慕啊。”
“羨慕什么?”
“……自己喜歡的,和喜歡自己的,是一致的。”最終駱宸低頭想了一會兒,還是認真回答了蕭逸。
“哦。”蕭逸其實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所以只是敷衍地回應而已。
駱宸雙手撐著欄桿,身子往前傾,偏過頭和蕭逸說話,金色的陽光正正灑落在漂亮的少年人的睫毛上,閃閃發亮。
“一個經典的問題,如果讓你選,你會選自己喜歡的人,還是喜歡自己的人呢?”
“——我喜歡的人吧?”
蕭逸想也沒想地說。雖然他的口吻里還帶著猶豫,但是他根本無須過腦,就能作出自己的回答。
“笑什么?”蕭逸邊說邊上手推了駱宸一把,他本來就覺得兩個男生之間還這么討論情情愛愛的,實在是有點太女氣了,結果沒想到他好心回答,駱宸還給他笑成這樣。
“你看起來就像是會這么選的人。”駱宸笑夠了,才這么說。
“是嗎?”蕭逸眨眨眼,不以為意,然后他伸手去抓風吹過來的落葉。青色的葉脈平展在他的手中,他覆起手掌,將其一一碾碎,細屑紛紛從他的指間落下。
就在這個時候,蕭逸連頭也沒回,忽然隨口說:“你是劈腿了嗎?”
蕭逸在某些時候,尤其是在察覺他人細微的情感方面,就是會有這種突如其來的可怕敏銳。
駱宸于是也笑笑不說話,而那個笑里蘊含的意義,以他們這么多年的交情,蕭逸知道他差不多就是默認了。
“真惡劣啊。”可憐的隋美人,新寵沒多久就失寵了,蕭逸事不關己地想。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百人斬這么說。”
蕭逸笑起來,他張開手掌,任夏風吹走掌心里余下的碎葉。“可是比起玩弄別人的身體,更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