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我一刀兩斷,再也見不到我的話。”
林政言很快察覺到,在這句言語的影響下,纖弱的少年全身都在瑟瑟發顫,整個人岌岌可危,猶若搖搖欲墜的美麗易碎品。而這也不過是,意料之中的反應。
單純的想象就足以令對方深陷難以自拔的痛苦之中,他本不想這么做,不想利用這種弱點,可是,又為什么不呢?他握有扼住對方命脈的關鍵,也擁有囚住對方腳踝的鎖鏈。對方若是天空中放飛的風箏,他就是掌有那條線的人,為什么他要眼睜睜地眺望對方,任他游蕩在萬丈高空,而不是拽緊手中僅有的一切,要他跌落深淵呢?
他本來就是一個惡劣到無可救藥的人。
少年在停不下來的顫抖中發出了微弱的似是抽泣般的呻吟聲,盡管他的眼角已經被逼得泛紅,卻還是沒有真的哭出來。此時此刻的對方僅僅是無助而渴求般地直直望著林政言,那不斷翕張的唇瓣間正低聲而含混地說著雜亂無章的話語。
林政言花了一番工夫,才終于聽清楚蕭逸說的是什么。
他在問,“為什么?”,少年顛來倒去地反復說著這一句話,好像他已用盡了人生最大限度的努力,卻也只能夠作出這樣的抵抗了,以受害者的無辜姿態來抵抗痛苦,抵抗恐懼,抵抗來自真實世界的惡意。
“從初中你從我家搬走的那時候起,你就做好了打算,對嗎?準備與我一直保持恰當的距離,不近也不遠……”屈起的指節頂住了少年的喉骨,林政言故意勉強他,高高抬起他的下頷,不讓他避開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我尊重你的決定。可顯然你并不尊重我,你沒能忍住,對嗎?在擅自跨越了之前設下的界線以后,現在又后悔了?還一廂情愿地認為可以與我繼續相安無事下去么?——你想要重復過去?”
即便說出了這么長的一段話語,林政言依然口吻淡漠,言語間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在質問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種譏誚的語氣含笑輕問,令人感到格外可怕。
“蕭逸,你真覺得我會事事都讓你如愿以償嗎?”
林政言微微偏過頭,唇邊勾著笑的弧度,疑惑而誠懇地對眼前的少年發問。林政言的長相或許并不如蕭逸和駱宸出色,但對方卻是那種在人群里很出眾的人,他不必刻意表現出氣勢,就足以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了。更別說,對方現下好整以暇地和人算賬,言行舉止里都是暗潮洶涌的模樣,這無疑很能激起人的求生欲。
絕不能被這樣的家伙牽著走,對危險的本能預感在蕭逸的腦海里響鈴大作,瘋狂叫囂。
“那……你想怎么樣?”最終,蕭逸凝望著對方難得一見的笑容,才深吸一口氣,帶著要哭的鼻音,軟軟地開口回應。
林政言輕蔑地看他一眼,這無情又赤裸的視線顯然刺傷了少年脆弱的心。在令人焦躁不安的片刻沉默后,林政言才賞賜般地做出了下一個動作,他單手撐住蕭逸身邊的沙發靠背。在近到呼吸交纏的距離里,他去取沙發上脫下的外衣,從口袋里取出一個黑色盒子。然后他抽身回來,在蕭逸緊張無措的目光里打開盒子,將黑色盒子里銀色的手鏈拿出來。
“和我交往。”用一種厭倦的口吻再次說出了這句話,林政言不容拒絕地握住少年的手腕,將涼冰冰的手鏈嚴絲合縫地扣了上去。
掌中的手腕正在隱隱轉動,想要掙脫開去,林政言沒放開他,冷冰冰地看著少年過于徒勞的舉動,直到對方也意識到這樣做根本無濟于事。
很害怕,好可怕。在幸存下來的痛苦里,蕭逸不自覺地縮緊了身體,他任手腕握在對方的手中,將臉擱到雙膝上,藏起自己。
少年在黑暗里對身前的人虛弱地說。
“為什么?”“我不配。”
對方的短短兩句話,仍然令林政言感到了先前那般,如出一轍的胸悶,他無端地生出了暴躁感和傷害欲。
“你想聽我怎么想么?”林政言冷漠地問,卻沒有給出讓人拒絕的時間。
“我認為,這世上沒有人配得到任何東西。想要借由從未得到任何事物,來逃避這種生而為人就該承受的不配得感,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想逃,可是逃不開,殘酷的話語自行穿過了薄弱的耳膜,而那人溫柔的指尖帶著憐憫,不可違抗地抬起了他的臉,落下吻。
“你需要做的,是承受它給你帶來的痛苦,然后去擁有足以配得上這種痛苦的事物。”
知道嗎?擁有這種堅定,這種氣勢的人,閃耀得無與倫比,就好像恒星在發光,作為無主的行星,只能被誘引,只能圍繞著其不斷旋轉——這是不可抗力。
于是他們開始了正式意義上的交往,至少這次得到了雙方言語上的認可。至于步調上二人是否又能真的一致,那或許是一個永恒的不可確的命題。
林政言給他戴上的手鏈,是在挺有名的品牌店里私家定制的,不僅看起來很貴不說,而且還是設計成沒有特定的鑰匙,就無法解開已經扣上的手鏈的款式。除非砍下自己的手,或者毀掉這條手鏈,蕭逸獨自一個人站在浴室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