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蕭逸與林政言一起上學,他望了望藍色的天空,忽然說:“林政言,你為什么要與我一起上下學呢?”
林政言皺起眉,他又聽那個人帶著無所謂的表情講:“反正你本來也不想跟我做朋友,都是因為駱宸的緣故,現在駱宸又不在了。”
“……習慣。”林政言最后淡淡講。他想起以前幼兒園的時候,那時駱宸十分嚴肅地問他:“為什么小言總是要欺負小逸呢?”
他不承認,說:“我哪有欺負他?”駱宸平靜地講,“你討厭他嗎?那我們不跟他玩了好不好?”他最終妥協地對駱宸說出口:“也沒有討厭啦。”駱宸一副很清楚的樣子,對他說:“我知道你明明就很喜歡他,可你這樣欺負他,他會哭的。”
“難道與駱宸的習慣你都要保持嗎?”蕭逸聳肩,他揮了揮手,笑著與他講:“沒必要啦。你不用來叫我了,我自己會起床的。”
小時候的他賭氣地回答駱宸:“那又怎么樣?他雖然會哭,可是很快就一點也不在乎了。”
林政言看向說出這句話的蕭逸,對方卻不看他,快步地往前走去,好像終于忍受不了與他在一起那般。
接下來的幾天,蕭逸都擺明了要躲林政言,家里的鎖換了。每天早上提前就來學校,上課倒頭就睡覺,下課前翹課先走。那天蕭逸照舊躲起來翹課,結果學姐憑空出現在他面前,威脅力十足地講。
“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吧?”
蕭逸很想笑,也笑不太出來,只好干脆自暴自棄,隨波逐流地任人擺布。學姐和一眾人等圍著他上下左右地打量,化妝,剪假發,改服裝,蕭逸一直淡淡地看向別處。
“你怎么了嗎?”學姐蹲在他面前,問。
他搖搖頭,有氣無力地回答:“沒什么。”
“鬼才信你。”學姐捏捏他的臉,甜甜地笑,“反正我們的小浪子一定是喜歡上誰了吧?”蕭逸動了動長長的睫毛,學姐手下立刻使了十倍的力,他連連扭曲了五官地大聲呼痛。
學姐拍拍他的臉,霸氣地說:“這才對嘛。剛才的表情是犯規的。”她又起身招呼人不要浪費時間,回頭的間隙里對他笑著說,“別愁眉苦臉的啊。你還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嗎?”
蕭逸不解地偏頭,學姐已經往前面走去趕人,她目不斜視地拋下一個句話給他。
“我覺得,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很幸福。”
林政言好幾天都不與蕭逸講話,駱宸看在眼中,在課上傳小紙條給林政言,寫說你是不是又欺負小逸了?林政言坐得筆直,他垂下眼看見紙條上的字,草草寫上:!。駱宸又寫說,平常你不理他正常,現在他都不理你了,肯定是你欺負他欺負得太狠了。林政言更加不快地寫上三個!!!。
駱宸不理他,結論性地寫道:快點去道歉。林政言干脆把紙條揉掉了。
很快到了學校一年一度的文藝匯演,駱宸參加了班里的一個節目,蕭逸照舊不見人影。林政言端正筆直地坐在觀眾席上,他面無表情地欣賞一個又一個的節目。
駱宸上完節目后就跑回來坐到他身邊,說:“我剛剛在后臺看到小逸了。”林政言臉色更臭了,駱宸于是就不想講下去了,他往座椅靠去,慢慢等蕭逸的表演。
倒數第三個節目是個熱場的舞蹈表演,林政言看到五個奇裝異服的女孩子背對著觀眾上臺,就皺了皺眉。他總覺得里面有個人的身影很眼熟,身形很相似。等到她們逐一轉過身來,林政言的臉都黑了。
可愛的音樂響起,女孩子開始配合跳簡單的賣萌舞蹈。最左邊的那個女生最高,金色波浪卷發,穿合身的連衣裙,她有種無所適從的慌亂感。她動作頻頻出錯,依然很努力地想要完成,她漂亮的臉孔無疑很是困惑。
“你覺不覺得,最左邊的那個女生……”觀眾席身后的兩個男生開始輕聲議論起來,“對對對,我也想說她,特別煽情,對吧?”“你懂我!好想讓她哭啊。”
你們沒有這種機會的,林政言十分陰郁地想。
蕭逸與另外的女孩子一起鞠躬下場后,學姐笑笑對他說:“你真是跳得太好了,我都心動了。”蕭逸知道自己出錯有多少,坦然接受了安慰。他才走下幕簾遮住的樓梯,就被人用力地拉進了懷里。
他想他真是太熟悉對方的溫度與氣息,以致于并沒有真的看見對方是誰,就已經確定了此人的身份。蕭逸想要掙開林政言的手,那人卻始終異常沉默,手腕箍緊得他都受不了了。
林政言開始拉他往校外走,因為路上一直有人,蕭逸只好低聲與他說話:“你放開我!”那人不回應他,蕭逸抿唇,他真正生氣又茫然地說:“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啊?”
“我才想要問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樣?”林政言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又看到那個他從來沒有忘記的眼神,非常幽深非常陰郁的眼神。和初中時候的一樣,眼底深處隱藏著冰冷的憤怒,與無奈的痛苦。蕭逸忽然意識到,那是一個“被背叛”或者“被拋棄”的眼神。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