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宸,出來。”駱宸喜滋滋地跟了出去,兩個人在班級門口的走廊欄桿邊聊了十分鐘的課間休息。
“擦,那人是隋和?”蕭逸不可置信地問林政言,林政言比平常更冷地瞥他一眼,沉默不語。班上的同學也小小聲地喧鬧了起來,他們也不能相信平常那個吊炸天的非主流不良,今日搖身一變,還真他媽是個競爭力強勁的帥哥,這又不是花癡漫畫。
等等,蕭逸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昨天駱宸告白的時候,隋和聽起來還挺高傲的啊。結果這人今天就屁顛屁顛跑過來找駱宸,還騷包無比地換了個新造型,要說他不是愛得深沉,蕭逸都對不起自己縱橫情場的設定。
他下意識地以余光去瞟林政言的臉色,林政言正好望向走廊上與隋和相談甚歡手舞足蹈的駱宸,那人眼中的情緒,蕭逸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他于是戳戳那人脊梁骨,看那人冷冷地轉頭,他沒話找話地說:“嘛,看起來那家伙也沒那么糟。”
林政言聞言沉下面色,蕭逸直覺要遭,他心里面狠狠地抽打小人蕭逸,你會不會聊天啊。林政言冷笑了一聲,說:“與其有空管別人,先管好自己吧。”
這毒舌男,蕭逸立刻在心里戳他脊梁骨戳了一萬遍,然后故意酸里吧唧地講:“說得也是,臣妾不如皇后您執掌六宮,每日心思操勞,臣妾一介閑雜人等,皇后您看不上臣妾也是當然的。”
林政言聽他胡言亂語,神色變了好幾次,看得出來是在極力忍住當場揍他的沖動。琢磨著挑釁夠了,蕭逸默默把“可是皇上喜歡外面的狐媚妖精,也不喜歡您”咽了下去。
他正準備玩會兒手機,林政言卻狠狠捏住他的臉,道:“你怎么不繼續講了?”“臣妾做不到啊!”蕭逸瞬間如泣如訴,對旁邊的同學假哭求救,“臣妾命苦,皇后這是家暴啊家暴!各位愛卿快路見不平拔刀助我!”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
“你有喜歡的人嗎?”學姐曾蹲在墻角,指間點著煙,漫不經心地問他。
他不大喜歡煙味,于是雙手枕在腦后,懶洋洋地反問了回去:“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的話,我跟你在這里浪費時間?”學姐嗤笑道,他其實不太能分辨女孩子的真話和假話,于是他望向藍藍天空,說:“我覺得,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很幸福。”
他不知道喜歡為何物,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之所以會再次想起這段對話,是因為駱宸上下學不與他們兩個人一起走了。隋和來找駱宸的那天,他們晚上回家的時候,駱宸就坦率地告訴他們,他與隋和交往了。
他說,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們是朋友,我認為你們應當知道。蕭逸都不敢看林政言的臉,他伸出手大大地擁抱了駱宸,回答他:“我的天使,這就是你討人喜歡的地方。”
林政言在黃昏欲晚的天色下,修長沉默的身影顯得異常突兀。蕭逸很怕他說出什么難聽話,但是那人只是專注地凝視駱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確定他是那個可以讓你幸福的人嗎?”
蕭逸覺得如果駱宸說不是,林政言什么都能干得出來。幸好駱宸在長年的斗爭經驗中,早就知道如何擺平林政言,他回視對方,堅定地說:“我不知道,可我想讓他幸福。”
話題的深刻程度和討論層次已經超越蕭逸上半身的思考范疇了,他身不由己地感受到噼里啪啦的電流在他的兩位好友間流竄。最后是林政言妥協,他溫柔如水地望著駱宸說了三個字。
“那就好。”好個屁?!蕭逸怎么沒看出來,誰用那種表情說話,會覺得好啊。駱宸又回了三個字,他說:“對不起。”蕭逸心里咯噔一下,又聽駱宸講:“我知道作出這樣的選擇,你們都會替我擔心,我很抱歉。”
林政言微微笑了,一如蕭逸每次看他笑那般,冰川上的浮冰漸漸融化又片片破碎,格外美麗與凄涼。蕭逸聽到那人說:“你永遠不必說抱歉。”
駱宸也笑起來,說:“所以你們也一定會原諒我,明天上下學,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了。”
“我竟然沒有看出來你如此見色忘義?”蕭逸故作受傷地道,駱宸受不了地肘擊了他一下,說:“你還好意思講,每次放學后就去跟女人玩,甩下我們的次數還少嗎?”
蕭逸聳聳肩,他認為這個答案應該由林政言來回答,那人肯定覺得不多。林政言只是微笑著望向他們二人打鬧。
從那天起,每天早上睡夢中接起的電話從駱宸變成了林政言。林政言原本就對他心懷不軌,屢屢伺機暴打他一頓,近日更變本加厲,其從思想轉化為行為的頻率簡直呈線性遞增。
譬如說他睡得迷迷糊糊接起電話,下意識地說:“寶貝兒乖……”就聽到電話那邊將一切凍成渣滓的聲線,“想死嗎?”他立刻渾身一抖,效果堪比恐怖片。
林政言一個人在樓下等他,他們沉默地往學校走去,蕭逸一路上只有默默吃早餐。他本以為早晨的自己已經夠低氣壓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敵人。
到班級后看到春風滿面的駱宸跟